美国《保护商业秘密法》下的不当得利：新兴巡回法院分歧及实践影响

美国最高法院已被请求调卷审理Tata Consultancy Services Ltd. v. Computer Sciences Corp.案，以解决《保护商业秘密法》（DTSA）下的不当得利赔偿是否需证明被告盗用商业秘密导致实际损失的问题。被告Tata认为实际损失是不当得利赔偿的前提，其请求挑战第五巡回法院维持对Computer Sciences Corp.（CSC）5600万美元不当得利赔偿及1.12亿美元惩罚性赔偿的判决，该赔偿基于Tata因盗用商业秘密所避免的成本，而非CSC的实际损失。Tata的申请指出，第五巡回法院的裁决与第二巡回法院在Syntel Sterling Best Shores Mauritius Ltd. v. The TriZetto Group案中的判决存在冲突。第二巡回法院虽承认避免的成本在某些情况下可构成不当得利，但施加了严格限制，并基于案件事实驳回了此类损害赔偿。第七巡回法院在Motorola Solutions, Inc. v. Hytera Communications Corp.案中维持了高额不当得利赔偿，但认为原告必须证明超出实际损失的可补偿损害才能获得此类赔偿。这些判决共同形成了关于DTSA下不当得利作为补偿性救济的性质及是否需证明原告损害这一重要解释问题的新兴巡回法院分歧。若最高法院大概率拒绝调卷，主张DTSA盗用主张的原告在证明实际损害可能困难时，应考虑第五巡回法院是否比第二巡回法院提供更有利的诉讼地。DTSA的救济框架源于盗用作为侵权行为的普通法发展，旨在使原告恢复原状，授权法院发布禁令防止实际或威胁的盗用，并在适当情况下要求采取积极保护措施，同时授权对“盗用造成的实际损失”和“未在实际损失计算中涵盖的盗用造成的不当得利”进行损害赔偿，在特殊情况下可判给合理使用费，故意恶意盗用可判给高达补偿性赔偿或使用费两倍的惩罚性赔偿。各巡回法院一致认为不当得利赔偿不得重复计算已包含在实际损失中的损失，且不当得利赔偿与禁令可能产生重复救济，需避免重复，但在如何解决该问题上存在分歧。第二巡回法院在Syntel案中认为，避免成本的不当得利赔偿需“对案件所有因素进行比较评估”，包括“盗用的性质和程度”及“其他救济对原告的相对充分性”，并以原告未遭受超出850万美元实际损失的损害为由，撤销了2.85亿美元的避免成本赔偿，认为这是不当的意外收益，还阐述了仅关注被告“节省的费用以避免成本”忽视了被告盗用对原告的损害程度，可能导致避免成本赔偿更具惩罚性而非补偿性。第七巡回法院在Motorola案中明确采纳了第二巡回法院的“超出实际损失的损害”框架，认为当被告使用原告商业秘密开发自身产品从而降低商业秘密对原告的价值时，满足该标准，从而允许避免成本赔偿。第五巡回法院则明确拒绝Syntel案中商业秘密持有人在仅遭受利润损失外无其他损害时不能获得不当得利赔偿的规则，认为DTSA的不当得利条款不单独要求原告有可补偿的、可量化的损害，依据《第三次不当得利与 restitution 重述》第1条，该救济关注被告的利益而非对原告的影响，“以他人为代价”可指“侵犯他人受法律保护的权利”，无需原告遭受损失，同时认为不当得利赔偿不应与禁令消除的利益重复，若禁令已阻止被告从商业秘密中获益，则不再有不当利益，在本案中因永久禁令与不当得利赔偿未完全重叠，法院下令调整禁令范围以消除重叠，而非重新计算损害赔偿。联邦巡回法院在Insulet Corporation v. EOFlow Co.案（目前正在上诉）中，地区法院区分了Syntel案，认为被告使用原告商业秘密开发竞争产品存在未来非法盗用风险，威胁商业秘密的持续价值，因此无需撤销避免成本赔偿，但将7200万美元的避免成本赔偿减至2580万美元以避免重复赔偿，理由是无法确定陪审团依赖的损害赔偿理论。该巡回法院分歧对商业秘密诉讼当事人有重大实践影响，对原告而言，诉讼地选择至关重要，在第二巡回法院，若商业秘密保持完整且有永久禁令，避免成本的不当得利赔偿可能受限，而在第五巡回法院，仅需调整赔偿以消除重叠；对被告而言，在第五巡回法院，原告保留商业秘密价值或存在永久禁令不能作为不当得利的绝对抗辩，争议转向禁令范围，在第二巡回法院，证明原告商业秘密在盗用后仍具商业价值且可充分使用可能对不当得利问题起决定性作用；第七巡回法院情况更复杂，虽采纳第二巡回法院框架，但在Hytera案中基于事实认定满足“超出实际损失的损害”要求，对于原告保留全部价值且未减少的情况如何处理尚不明确。无论管辖地如何，原告必须确保陪审团指示明确确定任何损害赔偿的依据，否则可能面临赔偿额大幅减少。